专家随笔

9岁男孩自杀背后的真正原因是什么?

深圳心理咨询与催眠心理治疗专家黄丽娟


9岁的男孩小闯寄居在外婆家,快要过年了,这天晚饭后,外婆发现小闯不见了,赶紧喊小闯的舅舅去找。他们很快发现:小闯悬挂在厕所的横梁上,脖子上套着塑料绳。民警现场勘测认为,孩子系窒息死亡,符合自缢特征。翻阅他生前的学习用品、书本,均没有找到留下的只言片语。

9岁的孩子,本是天真浪漫、充满梦想的的年龄,小闯为什么要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呢?这背后究竟有什么无法承受的痛苦?

小闯的父母草率结婚,婚后夫妻感情很糟糕,母亲李昌霞婚后一直住在娘家,在娘家生下了儿子小闯。小闯在外婆家生活长大。父亲李满国自从小闯出生起,一直在外打工,很少寄钱回来,对儿子不管不顾,很少来看望关心儿子。

小闯7岁前与一般的男孩子没什么差别,活泼好动,跑跑跳跳的。以前小闯很依恋妈妈,与妈妈感情很深。妈妈回忆:“有一次我不舒服,在床上躺着,儿子从外面回来,蹑手蹑脚的不敢发出大的声音,还跟外公外婆说不要吵我,我当时就很开心,儿子懂事了,那时他也就四岁。”

尽管六七岁了,小闯晚上一定要和妈妈睡在一起心里才蹋实。妈妈就在家附近工厂上班,每天都能回家。

然而在小闯7岁时,父母正式离婚。为了还债,妈妈李昌霞只得南下打工,挣钱还债。刚出去打工的头半年,妈妈经常打电话回家,常与儿子沟通交流,后来换了一家工厂,工厂里不让用手机,每天下班都到晚上10点了,这时儿子也睡了,于是跟儿子电话联系就很少了。

妈妈一门心思在南方的流水线上挣钱,心想:“等攒够了钱,还清欠债,就回家好好陪伴儿子。”不过这些打算,李昌霞都没跟儿子说过。她认为,儿子还小,等儿子长大后,会理解她这几年的离开的。妈妈认为,既然外公外婆、舅舅舅妈对儿子都很好,儿子应该会很快乐的。

得知儿子自杀的噩耗,母亲李昌霞悲痛欲绝:“我想不通啊!他在电话里跟我说的好好的!为什么会这样?我真的想不通!”

因为此前半个月,李昌霞才跟儿子通了电话,她告诉儿子,打算122日辞职,因春节票不好买,她身体也不大好,于是决定正月初四再回家过年,然后就在家陪伴儿子,再也不出去打工了。李昌霞记得儿子的笑声,感觉儿子好像挺开心的。

2014120日,妈妈给外婆打电话,说买不到回家的车票,今年就暂时不回家过年了。晚饭时,外婆束菊花半是心疼半是自言自语地说了句,“娃儿,你好可怜哦!你妈今年又不回家过年了。”

亲人们都未察觉到小闯有什么异常,小闯自杀后才回忆起,小闯平时都是在饭桌上吃饭的,但那天晚上,小闯却端着碗站在饭厅门口吃,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厕所。

村里的刘婆婆想起有一次问小闯:“想不想爸妈?”得到的回答是“不想爸爸,长大后我要杀了他。”

13岁的小华跟小闯一起长大,他记得有次小闯偷偷告诉他:说他被舅妈批评了,因此“打算烧掉房子”。

小华说,自从他妈妈出去打工后,小闯不喜欢跟小伙伴们在一起玩了,经常一个人闷着,与之前反差特别大。

小闯曾两次跑到父亲那里索要生活费遭拒,他曾说不喜欢爸爸新娶的女人。父母离婚后的两年时间里,父子俩一共见了三次面。最近一次是在出事前一个月,父亲李满国去学校接儿子去吃饭。外婆回忆,那天小闯回到家就闷闷不乐,他说:爸爸家又有小孩了,他也长了“小八条”(方言,小鸡鸡)。那天,是李满国和第二任妻子所生儿子满月的日子。

舅舅李昌林特别不能理解外甥的举动。他觉得这孩子“心太狠了”。小闯自小长在他家,李昌林和妻子一直拿他当亲生儿子对待。两年前自己有了孩子后,只要自己儿子有的,他都会买给外甥。

小闯自从妈妈外出打工后,很少跟人提起父母,也很少落泪,性格渐渐变得冷漠孤僻。

对小闯的心理分析:小闯心中最仇恨的人是爸爸,他说:“长大后我要杀了他。”在他看来,爸爸抛弃了妈妈,抛弃了他,让他不能像正常孩子一样拥有一个温暧的完整的小家。小闯曾两次向父亲索要生活费遭拒,证明了父亲对他非常冷漠无情,这更强化了他对爸爸的恨。爸爸再婚,又生了儿子,小闯认为爸爸肯定会彻底放弃他了,这让小闯心中更加怨恨。

小闯应该也会怨恨妈妈。小闯7岁前非常依恋妈妈,很关心体贴妈妈,与妈妈相依为命。但妈妈出去打工一段时间之后,莫名其妙地,无缘无故地,给他打电话越来越少了,小闯可能会想,妈妈一定是不爱他了,妈妈一定是像爸爸一样,找到了自己所爱的人,渐渐就会抛弃他了,不再爱他、不再管他、不再关心他了。他将会像一个孤儿一样可怜巴巴地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。这种想法让他对妈妈也充满怨恨,同时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。与其这样痛苦地活着,还不如尽早解脱。

小闯应该也会怨恨舅舅舅妈,因为小闯曾偷偷告诉伙伴:被舅妈批评了,因此“打算烧掉房子”。自从妈妈外出打工后,舅舅舅妈生下了自己的儿子,舅舅舅妈虽然在物质上对自己儿子与对待外甥一视同仁,“只要自己儿子有的,都会买给外甥。”但是在情感上,绝对不可能一视同仁。小闯看着舅舅舅妈无比疼爱、极力呵护着他们自己的宝贝儿子,小闯会无比伤感,相比之下,自己是一个被爸爸妈妈“狠心抛弃的”、“没人疼没人爱的”、可怜兮兮的“小草”,小闯可能会对这个小表弟充满嫉妒和恨意,不喜欢这个小表弟。如果是这样,舅舅舅妈肯定能感受到小闯的冷漠无情,心里肯定会讨厌排斥这个外甥,然而极度敏感多疑的小闯肯定也能感受到舅舅舅妈的情绪,于是内心变得更加冷漠无情。

小闯可能也会怨恨外公外婆,因为外公外婆把更多的精力、注意力放在小表弟身上。在敏感多疑的小闯看来,既然生我养我的爸爸妈妈都对我这么冷酷无情,都抛弃我、不爱我了,外公外婆肯定也不会爱我,他们更爱表弟。

在小闯看来,既然所有的人都不爱我了,我就是一个多余的人,一个让人讨厌的人,一个没有价值的人,那么我也就没有必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了。活在这个世界太痛苦了,太没有意义了,我要去到一个没有痛苦、没有烦恼的极乐世界中去。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他留恋,所以他死前没有留下只言片语。

小闯最在乎的人是妈妈,尽管爸爸对小闯漠不关心,尽管小闯寄人篱下,如果小闯还能感觉到妈妈深情的爱,小闯是不会选择死亡的。导致小闯自杀的直接原因是他认为妈妈不爱他了,不在乎他了。    

面对舆论的批评,母亲李昌霞十分委屈,“我心里要是没这孩子,我吃那些苦有啥意义?”母亲李昌霞肯定是真心爱儿子的,只是她把这个爱藏在心里,不懂也不会表达出来,所以儿子感受不到妈妈的爱,误以为妈妈也抛弃他了。母亲后来很少打电话给儿子了,确实是有客观原因,但她没有向儿子解释清楚,导致儿子深深地误会了妈妈。

深圳灵通心理咨询专家:如果爱,就要说出来,要表达出来,要做出来,把爱深深地藏在心里对方是感觉不到的,加上天各一方,更加感受不到了。母亲外出打工挣钱还债理所当然,就算过年不回家,如果平时与儿子经常有电话或是网络上的沟通交流,让儿子感受到母亲浓浓的爱意,儿子是不会自杀的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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